一切都會過去，從無限歸零

演唱會的一開始，熊仔問大家：哪一句話讓快樂的人難過，也讓難過的人好過一點？ 熊仔說，這是李優在他低潮時，分享給他的，來自於一名智者。 他覺得這句話很棒，所以他也想分享給觀眾。

本文撰於2026/07/28，因拖延症至今發布

演唱會結束一個禮拜了，工作人員在入場前噴在我手環上的香氛，正隨時間流逝，逐漸揮發。
到現在，我還聞得到手環上淡淡的香氛。
並沒有特意去把它用塑膠袋包裝封印起來，就讓它自然地暴露在空氣裡。

演唱會的當下，我也沒有錄影。
只是專心地、全心全意地 focus 在那個 moment ，想要好好感受那一刻。

行前父母一直阻止我從台南跑到台北，就為了一場演唱會，實在不值得。
他們說之前的演唱會體驗很差，現場音樂很大聲、人很多、沒得坐，聽完很累，不會想再體驗。認為我花時間、金錢、精力在這場演唱會上不值得。

確實，在演唱會開始前，我的腳就在酸了。
然而當凶宅的前奏響起，呼應mv的綠色燈光亮起，熊仔站上舞臺的那瞬間，疲憊感完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與喜悅。好幾個剎那，都感動到想哭。

事實上，我猶豫了好久，思考到底要不要寫這篇文章，寫完之後要不要發出來。
這場演唱會對我的意義到底是什麼？
是一個完成了小時候的願望，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體驗？
想著想著，寫著寫著，我發現，這場演唱會已經成為我人生的重要節點，必須為此留下紀錄。

一切都會過去，這場演唱會過去了。
聞著香氛淡去的演唱會手環，聽著網路上的現場片段，回味著記憶中的那場演唱會。
過去、現在與未來，全圍繞在同一個晚上走不出來。

那一刻，我是極度快樂的。

1.橫跨十年的對話

表演的一開始，舞台背景是的燈光是跟 MV 裡的綠色，十年的回憶湧上心頭。

第一首歌，是第一張專輯裡十年老歌的〈凶宅〉+〈凶宅→0〉。
當熟悉的旋律響起，大家開啟大合唱，不愧是十年老歌，歌詞flow都難不倒大家。
一度以為音樂裡就是他現場的聲音，直到他拿起真正拿起麥克風才驚覺：「挖靠，原來他那一段沒有唱歌耶！」 事後看訪談才曉得，熊仔堅持不唱舊歌，後來導演折衷，叫他上台當了一回伍佰。 那段 Flow 並不好記，但大家太喜歡，全背下來了。

我認識熊仔這個歌手，大概是在 2016、2017 年左右。
已經忘記聽到的第一首到底是什麼了，只記得聽到他的作品，真是驚為天人：怎麼會有一個歌手能夠把文字、音樂創作玩得這麼浮誇？
不只是表面上的韻律與對仗，作品還寄予深度的寓意，wordplay玩得很深。

這次的《無限歸零》，是他的第四張專輯（第一張《無限》、第二張《夢想成真》、第三張《PRO》）。
當初聽第一張專輯時，能發現他的文字與音樂性其實還沒有那麼成熟。為了取得對仗與工整，有時反而犧牲了音樂性，聽起來真的有點像是一個很純粹、很受困的理工人，在面臨音樂、學業還是該往哪個方向走的路上感到極度迷惘，正在很硬地寫這個作品。 作品的完整度很高，歌詞Flow都很有靈魂，很貼合情境，可是音樂方面好像就欠缺了點什麼。 在碰到 RGRY 之前，他的音樂是有點死板，不是那麼耐聽的。

直到遇到 RGRY。
RGRY 真是個編曲鬼才，兩人一拍即合。他那辨識度極高的猛 beat，恰到好處地詮釋了情緒。你能在裡面聽到生命的活躍性跟流動，是其他創作者身上很難觀察到的。 我認為，若要說是rgry賦予了熊仔的音樂靈魂，一點也不為過。

高中在準備學測，很懷疑自己能不能考到好成績，對未來相當迷惘時。
是熊仔的〈信〉給了我信心和力量，後來大學、研究所時期的各種挫折，每當我迷惘，就會習慣性地點開〈信〉來聽。

綠光歇下，舞台另一端的燈光轉為了紅色。他終於開始饒舌了。
帶來的是新編的〈凶宅→0〉。交響樂和強力 beat 炸裂，新歌跟不上沒辦法唱，只能好好聽著。聽起來就像是在聽原唱(?)，現場還多錄音室版本沒有的變化。

整張專輯裡最喜歡的就是〈凶宅→0〉。
好喜歡rgry重新編曲的交響樂，progressing的情緒隨著樂隊鼓聲堆疊，像是在訴說著十年的進化，還把原本的gai gai改成〈ABC〉裡的初音哀哀。原本的〈凶宅〉聽起來有點像是科技宅在炫技，經過十年，他把這些年的歷練重新揉合進歌詞裡，整體音樂性大幅提升之餘，還是依然炫技，保留了部分青澀的自己。

這是我第一次聽熊仔的專場，也是第一次買票看演唱會。
喜歡熊仔十年了，在現場聽演出的次數並不多。
第一次是 Gogoro 要推出 Viva 的發表會，請熊仔、Julia 吳卓源和 ØZI表演，是場商演，免費入場。
那時，我還在桃園讀大學，下午五點鐘聲一響就急忙下山搭火車衝去台北101水舞廣場，一路站著看到晚上九點多、快十點才搭車回桃園。
我永遠忘不了第一次聽到現場的買榜、Diamond有多震撼，音響震動直擊內心。 第二次是台南的聖誕節拼盤演唱會，在距離舞台超級遙遠的草地上，只能透過大螢幕轉播看見熊仔的身影。

十年過去了，我經濟獨立了，終於有能力支持自己喜歡的歌手，第一次買他的專輯、專場，進到舞臺底下享受一場完整的演出。實現了多年前想現場支持的小願望，更被他整場演出的精心調製感動不已。

2.從truly one and only 到一家三口

第二首是最近的主打歌〈520〉，是他寫給Stanza的歌。

據說是熊仔跟女兒玩剪刀石頭布時發現「這不就是 520 嗎？」，發現沒人寫過這題材後，就趕快寫了這首，把對Stanza的愛全寫進去。
他在現場請大家跟著節奏比剪刀、石頭、布。 演唱會前有個IG Reels 挑戰，超難，兩條音軌唱的節奏不一樣。 臺下因為拍子不好抓有點跟不上節奏，熊仔跟台下的互動，或許是因為這首歌，顯得有些呆萌可愛。應該很兇的饒舌歌手依然調皮，卻多了父愛。
他不再是當年那個躊躇無助的青少年了，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，有了想要呵護的愛人與家人。從一個宅男變成一個大人。

緊接著是〈好友已滿〉，這首歌發行時，現任老婆李優參與 MV 擔任女主角之一。
唱著「但她的好友已滿，stop」，音樂暫停。
熊仔笑著說：「後來，那個好友，就變成我老婆了。」

歌曲結束後，李優出現在大螢幕影片裡，對著十年前那個徬徨的少年熊仔說：想不到吧，十年後你會跟我結婚，還有了一個可愛的小寶寶。

演唱會才剛開始，怎麼就快要淚崩？

3.夢中夢──一切回到原點，憶起玩音樂的兄弟

隨後來到〈十字路口→0〉。
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，會迷惘、會疑惑，到底要做什麼選擇，站在那個分叉點上不知所措。
舞台上的熊仔，把當年在十字路口上的猶豫與青澀，在十年後洗練成了歸零版，那是時間給迷惘者最好的解答。

當〈夢中夢〉唱畢，現場彷彿進入了一場深層的幻境——緊接著的〈小雨→0〉與〈禁愛令(ft.小尾巴)〉，撇除情愛，他和他的好 brother 們一起玩音樂，就像是在作夢一樣。

首先登場的好兄弟是 Wanna Sleep，〈ABC〉真的太洗腦，也唱了新歌〈彗尾〉。老實說我聽不太懂wanna sleep這類型的，但是這兩首都有打中我。

接著的〈NeoN→0〉與〈歸零→0〉，述說著夢回十年前，在這霓虹燈閃爍的大城市中，他們也曾經徬徨無助過；歸零到十年前，他跟好朋友們單純地一起玩著音樂。

〈歸零→0〉後接著的是Canfree的〈死得真好〉，跟「歸零」的概念相呼應：歸零在講的是放下執著，而〈死得真好〉在講的卻是真的要死了，用種明知生命有限的態度，創造無限的意義，反轉對死亡與終點的看法。

在〈假朋友真兄弟〉的一開始，熊仔說當初朋友約他唱 KTV，他想唱陶喆，可是朋友只叫他饒舌，於是寫了這首歌。
中間音樂突然停止，臺下自然地接上下一句歌詞繼續唱。
一個八過去後，音樂回來了，熊仔接著唱。 間奏時，他停下來調皮地說：「就說我想唱了唄。」
第一天這個「被刻意安排」的橋段成功騙到台下觀眾，第二天看到別人錄影，大家被騙過後就不敢接歌，都讓他唱。
真是太有趣了。

熊仔用〈假朋友真兄弟〉這首歌正式召喚他的兄弟們上台。
〈存活〉宣告他們沒有死去，他們都活下來了。不論有沒有大紅大紫，他們依然做著十年前的饒舌夢。
BR 這次唱了全新的〈Banned from MJ〉，非常抓耳，第一次聽現場就是超爽。
韓森用一種自嘲唱著〈阿姆般的生活〉，這首歌快取代〈來韓老師這裡〉變成韓森的代表曲，替每個做夢者訴說他們渴望成功的心聲，同時也描述成為職人的自律及艱辛。

最意外的是，現場居然唱了〈人人有功練猴年賀歲cypher〉！
十年前，BR 跟熊仔不分軒輊，一人一句合作的這段 cypher 快成為絕響。

這輩子沒想過能夠在現場聽到他們兩位唱這段，我差點在台下瘋掉。
這麼幸福是可以的嗎！！！

隨後是韓森的〈Cheese〉、BR的〈學院派去〉、再到韓森的〈美貴〉。
在這整段裡，熊仔、韓森、BR 輪番唱著新舊歌，真的快把臺下觀眾搞瘋。若是路人粉可能無法體會，當年他們三人總是混在一起做音樂，能在時隔多年的今天，依然看到他們保持初心，真的太不容易。

在這場演唱會中，熊仔沒唱這張專輯裡憤怒、憤恨的幾首歌，只保留曾經的迷惘，把時間交給愛人、朋友和過去的重要軌跡。
他是一個從始至終沒變過的小宅男。
十年過去，演藝圈的大染缸沒有讓他遺忘初衷，當初是跟誰一起走來。
即使 BR一直不被看好，他就是挺兄弟，如今 BR 似乎找到合適的方向了，能量即將釋放。
韓森終於辭職，做暫時的專職的饒舌歌手、變成跟阿姆一樣的單親爸爸。
wanna sleep總是讓我看不懂，但不重要，熊仔超愛他，總是喜歡找他合作。
還有新朋友 Canfree 那種面臨死亡依然不屈服的生命力。

大眾喜歡以成王敗寇來論英雄。
但這群非主流的饒舌歌手，在台上證明：他們證明給自己看、證明給家人看、證明了這張專輯的意義、證明一起玩音樂的兄弟「不只存活下來，而且活得很好」，也鼓舞了新生代。

沒有違背他唱的：

他們不玩世俗的有限賽局，玩的是讓舞台永遠繼續的「無限遊戲」。

4.故事結尾早已藏在卷頭，如果要你選，i will do it all again

這首演唱會沒唱到，但我一直覺得很適合。

當熊仔說下一首是〈88bars〉時，我開始擔心熊仔是不是想說掰掰了。
演唱會前不曉得歌單，前面的表演那麼好看，對演唱會時長沒概念的我很害怕馬上就要結束了。

RGRY用純樂器新編的現場版很有趣，根本變另一首歌，敲碗出一版樂團version 88bars。
熊仔唱完後還邀請粉絲上臺一起唱〈88bars〉，早知道我就把 88bars 練起來了，真是太可惜了，然而這首歌真的很難，還是看別人唱就好。

在這個環節，足以見得熊仔是多麼寵粉。他不只沒忘了一路走來的兄弟，亦沒有忘了一直支持他的粉絲。他真的是個好溫柔的饒舌歌手，明明這首歌這麼兇，在現場嗅到的不只有李掌櫃設定的「清香」，更多的是熊仔從麥克風噴出，滿滿對饒舌的愛意。

隨後，他用〈信→0〉、〈再聯絡→0〉，向十年前的自己告別。
曾經在〈信〉裡對未來感到徬徨迷霧，把對父親的情感寫成〈再聯絡〉，在十年後的演唱會裡，那不僅是告別，更是一種對過去迷惘歲月的和解與感謝。

接下來的〈才子〉與〈能火〉，宣告他的近況。
當年被家人擔心音樂不能當飯吃的才子，現在上臺五分鐘賺別人的年終了。媽媽坐在臺下看演唱會，讓家人放心。

在歌曲間，他分享他媽媽生病的狀況，一度哽咽。
我會如此熱愛一個歌手近十年，也許就是因為他是如此真實，在作品裡唱的是他的脆弱，也是他的熱愛、他的成就，讓他成為了一個無比立體的人。
當我看著台上十年如一日的他們，站在自己的位置繼續前行，這場演唱會是人格特化療程的最終版。 這場表演替我充電，也迫使我反思：

看著他們成長與進化，那我呢？
十年過去了，我有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嗎？

我對自己是失望的。
我沒有達到十年前夢想的目標。
曾在無數個夜晚崩潰自問：這些年我到底做了什麼？我真的有忠於自我嗎？

大學的專業沒特別熟悉，也沒沉浸在喜歡的事物裡。 沒有達成什麼成就，只是任由時間經過拿到文憑、做一份工作。 在大好青春應該探索自我的年紀，自我放逐。 驀然回首，好似一事無成。

後來我屈服於現實，沿著一條最明確的道路，成為教師，站在講台上，總是覺得自己是個冒牌者。
我真心熱愛教學嗎？我總是無法理直氣壯地回答。
只知道自己很喜歡學習知識，很享受學生時期，我的老師們在課堂中營造出的氛圍，讓我愛上學習。
盡可能地扮演好老師角色，把知識傳給學生，把類似的體驗傳承下去。

可是我不曉得，我是否有扮演好教師的角色？ 我是否有好好地將知識傳遞到學生手上？
我真的適合當老師嗎？
還是我應該要投身科技業，反正都實現不了夢想了，乾脆去賣肝賺大錢？

直到某次學期末的線上測驗，我請學生給課堂回饋。
回饋五花八門，有好幾個孩子不約而同提到：雖然不是很喜歡地科，但是被老師對地科的熱情給感染了。

那極度意外的瞬間，讓我想起熊仔〈信〉裡的歌詞：

經過歲月的洗禮，早已不再奢求能成為大人物，只求能照顧好自己。
卻沒想到在向現實妥協後，意外成為了那個楷模，不論我是否願意，身為一名教師，都會發揮影響力，感染下一代的生命。至於要給予他們什麼樣的希望，就看我自己如何表現了。

在〈信→0〉裡聽見 「面對未來前途路／我的眼前全是霧」 ，曾以為走在霧中迷了路的我，在這一路上弄丟了勇氣與夢想。但正如《無路之路》裡引用梭羅在《湖濱散記》寫的——人往往要等到迷航、失去了慣有的世界，才能真正看清自身的所在，與萬物無窮相連。
當我覺得自己「迷航在這茫茫人海」時，十年前的〈信〉卻早已給了答案，一路以來，我熱愛的事物沒有死透，它正在發出微弱的光芒。

5.安可：走到飛

到此，我再次以為演唱會要結束了。
燈光全滅後，觀眾開始鼓譟 encore，久到像是是真的要結束了。
殊不知隨著encore鼓聲，迎來〈走到飛〉的前奏，身旁傳來尖叫聲，轉頭一看，是熊仔、呂士軒、韓森！

紅色聚光燈再度打在他們身上，我前面只隔了三四個人，這是我這輩子離他們最近的距離，此時只恨自己長太矮。
——只能看到呂士軒的光頭。也還好他是光頭，才不會什麼都沒看到。

沒想到會在饒舌演唱會首次體驗現場「開圈」，更沒想到走到飛也能變成大合唱。
熊仔幾乎一個人唱完整首歌，連大支校長那段 part 都唱了，超級炸。

他唱得意猶未盡，再來一首〈買榜〉，竟意外把 Julia 叫上臺！
很幸運我參加的第一天那場有聽到 Julia 唱，看第二天的錄影她就沒上臺唱了。看回放才發現，一開始 Julia 根本沒戴耳返，現場卻完全沒發現，她真的很穩很猛。

這場演唱會真的太值得了。

無限→0、從零走到無限

看著舞台上一群好朋友玩得不亦樂乎，我好像懂了。
一路走來，誰不後悔？
不論檯面上、檯面下，他們歷經了多少辛酸，有多少掙扎，才能有今天。
每個曾為夢想揮灑青春的人，都想要飛天，卻不是每個人都能走到飛。

如果飛不起來，你是否願意在這條路上繼續跪著走下去？
你願不願意跟BR一樣，持續跟負評對抗，持續突破自我極限，就算一直被罵不如以往。你願不願意跟韓森一樣，為了五斗米折腰，直到能成為暫時的專職的饒舌歌手。

在他們身上，我看到的不是一味空談理想的饒舌歌手。
舞台上他們比誰還兇，回到現實，他們繼續扮演各自的人生角色。
在還沒飛起來前，先把翅膀長好。
理想很豐滿，現實很骨感，要有足夠強壯的骨架，才能長出豐厚的翅膀。

如果有一份穩定工作，在工作之餘投入志業，那麼是不是就不需要因為「沒有獲得世俗成果」，就宣告失敗。
只要可以持續在這條路上走著，遊戲就能無限續命，繼續玩下去。
世俗喜歡看結果，但在人生這條路上，只要存活下來、繼續在打從心底真心熱愛的事物裡嘗試，或許就已經足夠了。

下個十年，香氛依舊在揮發，時間無限延續：

盼首未來可以是無限迷惘，也可以是無限可能；
回顧過去可以是無限悔恨，也可以是無限感激。
現在是過去的未來，現在是未來的過去。
因為一切都會過去，所以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。  

記錄這場演唱會帶給我的感動，創作這篇文章的過程中，我同時整理著自己十年來的思緒與回憶，才再次意識到——創作帶給我的喜悅，是騙不了人的。

不論是寫作、繪畫，還是寫程式碼，從無到有的創作過程中，我都很享受。即便這一路需要經過無限次的重新修剪、不斷地把自己剖開檢視、不斷地反思創作的初衷，極度花費時間，但那種心流與喜悅，是無可取代的真實。

寫完這篇文章，對我來說是一次奇妙的雙重和解： 一方面，「心裡遺憾的洞被平靜填滿了」；另一方面，「又被重新點燃了想證明什麼的渴望」。

我是零乘零aka東廾文，飛不起來，但爬著也要繼續走這條創作路。